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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跟我走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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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珏还在努力消化袭野抛出的信息:“你哥哥生病了?什么病?”

当初见到盛泊闻,她完全没看出来对方身体不好。

“不知道,大概很严重。说来很讽刺,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其实是我,所以我爸选择了我哥。没想到长大反过来了。他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死活,现在想把我接回家,也只是因为一个身体不行了,需要另一个顶上去。想让我做替身?做梦吧。”

“别这么说。也许他们一直都很记挂你,想补偿你。你家的条件,是不是特别好啊?”

安珏这样讲,除了刚才从袭野的通话里听到的,还有去年她在嘉海五洲厅看到的。

梁铮讳莫如深的暗示,盛泊闻远超年龄的成熟,其他人的态度,都在指向这个事实。

真正的权贵压根不用展现什么,而他行到之处,自然牵出关系网络,就是千丝万缕。

从理智出发,安珏应该劝袭野回去。

可如果这样会和他分开,那她宁可自私到底。

袭野却还是误解了:“你什么意思,你要我走?”

安珏赶紧摇头:“不是!”

可他异常警觉,越靠越近:“最近,有没有人找过你?”

她又脱口而出:“没有。”

说完才发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。正常的回答应该是反问他,有什么人会来找她。

他倏地攥住她的腕子,喘息愈发凝重:“明天,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吧。”

安珏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
袭野站起身,又半蹲在她跟前,表情认真到偏执:“奶奶之前也说,你在家复习就好。我不该劝你来学校的。现在外边这么乱,你在潭州也不安全。”

他们都才在电视里看到过那段爱情童话,足坛名宿带女友远走的年纪,和现在的他一样大。那他为什么不可以——眼底彻底亮起来,像是困扰了他许久的麻烦,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曙光。

“时间还来得及,我给你买票。跟我走。等高考我再陪你回来,好不好?”

“别说胡话了……我们才多大啊。”她把手抽出来,还好馆里没别人。

他胸前仍在剧烈起伏,久久无法归于平静。

已经用尽全力地往前跑了,可为什么长大还是这么慢,这么难。

她慢慢镇定下来,手指长出两只脚,试探性地爬过去,去碰他的手指,轻轻勾住:“明天你去北京,好好备考。我每天都给你挂电话,好吗?拉钩。”

袭野目光涣散,人像是还在出神,没听见。

她干脆握住他的手,揉搓那冰冷的手指,把热意渡给他:“好不好嘛?”

他是真的受不了她这样,总能让他所有的坚持化为泡影。

这才也去摸她的指节,她手上也有茧,和他不一样,是长在握笔的地方,打磨得光洁柔软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弯了点腰,想逗他笑:“别臭着张脸嘛,小心监考老师扣你印象分。”

他眼底冰裂化开,却又露出深藏的火种:“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找你,别理,更不要去见面。等我回来。”

安珏有些困惑,袭野是在担心,盛泊闻会来找她帮忙,劝他回家去?

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呢?

可看进他澄澈的眼睛,那里头除了担忧,还有避无可避的恐惧。今天他这一连串反应,都让她心惊,也让她确信一直没提盛泊闻才是对的。于是明知故问:“……谁会找我呀?”

他固执地坚持: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“等高考完,我们就走。”

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要被别人找到。

安珏眼睫闪动,半晌又说:“好。”

他这才放了点心,指尖穿进她的指缝,扣紧了,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笑容。又抬起腕子,有一下没一下拍打她的手心。护腕磨得她皮肤发痒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这像在击掌为誓。

她也忍不住笑了,是喜欢和他一起幼稚。

只剩两个多月了,高考完就能改天换地。安珏一再告诫自己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所以之后走在校园,即便有人冲她吹口哨,指指点点。抽屉里偶尔出现恶心的鼻涕纸,死蟑螂,她也能不动声色地处理掉。

即便没过几天,她又收到一封恐吓信。

寄信人伪造笔迹用了最老套的方法,字是由不同报纸剪裁拼贴而成。

安珏盲猜对方的原生字肯定很丑,因为就连语法也错误百出的,一看就是不学无术。

这些不用高考的人,真的好闲。

看完她又原封不动地叠起来,塞回了抽屉。

第二天,倪宏韬亲自来到四班,把安珏带去了教务处。

恐吓信不知道怎么躺在了倪宏韬的办公桌上,他很少这样发火,管风纪的几个老师噤若寒蝉,保证会调查清楚,杜绝此事再度发生。

气完了,倪宏韬才拿起核桃,盘得咔咔响:“小珏呀,你说说你。你和稚京多好的朋友啊,哈?这种事你都不跟她讲,不跟我们老师讲。你要真要出了事,让稚京怎么办,让你奶奶怎么办啊!”

可是又能出什么事呢?

恐吓信的内容挺可笑的,说要她滚出明中,否则就让她和身边的人都不好过。

这威胁太笼统,太奇怪了。寄信人没有获得任何收益,纯属泄愤。

估计还是潘仰恩那群人的手笔。

安珏解释着:“倪叔叔,这信估计是外校人写的,恶作剧罢了。如果您实在不放心,我不来学校就好,这样写恐吓信的人目的达到,也就不会找别人的麻烦了。”

“你平时多灵光一孩子,怎么突然这么傻啊?把你弄出明中,对他们有什么好处?他们的目的就是盼着你离校落单,然后恐吓敲诈,绑架勒索,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。”

“可我没钱,勒索我也没用呀。”

“傻闺女啊!我只是打个比方。总之这事学校管定了,再有什么情况,你必须告诉老师,我们报警。”

尽管安珏嘴上不当一回事,却也没有掉以轻心。

她不参加晚自习,放学后哪都不去,径直回家。就算不得已迟了,同学也会轮值护送,奶奶又在巷口等她。

一切看起来万无一失。

在每天和袭野的电话里,安珏也是这么说的。

谁知千防万防,还是出事了。

清明刚过,周六傍晚放学,奶奶打开门,就看到了一张鼻青脸肿的脸。

“怎、怎么回事?”奶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,“承斌啊,又和人打架了?”

俞承斌很久很久没敢来小东巷,一来就这副模样:“外婆,玉玉在吗?”他左看右看,知道体育生去了北京,却还是不放心,“她男朋友不在吧?”

奶奶斥道:“什么男朋友,不要乱讲。你先坐下来,外婆好好看下伤哪里了?”

安珏在屋里刚换好衣服,听到动静开了房门。看此情景,瞬间腾起不祥的预感。

倪宏韬的话应验了,写信的人真不是闹着玩。

她平安无事,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也会没事。

果然,俞承斌又对着她说:“玉玉,你最好的朋友,是叫倪稚京吧?”
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男主哥哥不算重要男配,但是是全文线索人物,是男主对于“另一个更好的自我”的无望假想。虽然最近才出场,不过前文有暗示过双子的存在。

譬如女主改名是把两块玉拼在一起;她不喜欢一模一样的东西,总要想方设法把另一个送出去。

男主很在意自己长得像别人;他会把相似的水果拼图看错,柿子看成枇杷,草莓看成车厘子。

是非常没用的但很爱埋的隐喻了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