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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2章婉儿,你看这些数字像什么?

但圆通和尚却第一次的觉得,那佛祖的目光,似乎也不那么可靠了。

“……”

与此同时。

定国公府。

书房。

暮色已经沉了下去,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,偶尔有几片花瓣被风卷进来,落在书案上。

高阳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。

那是高峰前几天慷慨激昂,怒喷的大乾寺庙田产账册,厚厚一摞,首页便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列着长安周边九县各大寺庙的田产明细。

高阳虽然已经看过了一次,但却依旧翻得很慢。

一页一页。

一行一行。

烛火噼啪作响,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
上官婉儿端着一盏热茶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便是这副光景。

高阳半靠在太师椅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手指在账册的某一页上轻轻叩击着,一下,又一下。

那节奏很慢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抑。

“夫君,歇一歇吧。”上官婉儿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角,走到高阳身后,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,“你从回来就一直看这账册,连晚膳都没用。”

高阳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,示意自己没事。

但他的目光,依旧落在那账册上。

上官婉儿跟了高阳这么久,还从没见过高阳这副模样。

哪怕是当初沈墨案发,高阳也是一边查案一边还能调侃几句,可今日从沈墨旧宅回来之后,他就再没笑过。

那种沉默,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
“这账上到底写了什么?”上官婉儿轻声问道。

高阳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上的账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上官婉儿低头看去。

只看了一眼,她的手便僵住了。

账册上,那一行行数字触目惊心。

“长安周边九县,仅佛光寺、普济寺、白马寺三家,名义上共有良田三千亩,实际超过八千亩。”

“这八千亩地,一粒米的税都不交。”

“大乾光是白马寺一家,名下佃户超过五百户,收租六成,灾年七成。”

“普济寺放贷,月息三厘起,利滚利,逾期不还者以田宅抵债。”

“佛光寺近三年间,以‘自愿布施’名义接收田产四百余亩,交易价格仅为市价三成。”

一页。

两页。

三页。

上官婉儿越看越心惊,越看手越抖。

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,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纸页。

高阳回过头,那双极为平静的眸子,便直直的看着上官婉儿,开口道,“婉儿,你看那些数字,那些册子上寥寥的几句话像什么?”

上官婉儿闻言,骤然一愣。

她望着高阳那十分认真的双眼,有些没搞懂。

“夫君,数字和这寥寥的几句话就是被侵占的田亩数量和相关的记载啊,这还能是什么?”

高阳笑了,轻轻道,“那为夫为什么觉得这些数字和寥寥的几句话,像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呢?”

ps:参考史料,“都下佛寺五百余所,穷极宏丽。僧尼十余万,资产丰沃。所在郡县,不可胜言。道人又有白徒,尼则皆畜养女,皆不贯人籍。天下户口,几亡其半。”《南史·循吏列传·郭祖琛传》

“膏腴美业,倍取其多;水碾庄园,数亦非少。逃丁避罪,并集法门,无名之僧,凡有几万,都下检括,已得数千。且一夫不耕,犹受其弊,浮食者众,又劫人财。臣每思惟,实所悲痛。”《旧唐书·狄仁杰传》

“其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余所,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,收充两税户,拆招提、兰若四万余所,收膏腴上田数千万顷,收奴婢为两税户十五万人。”《旧唐书·武宗本纪》(含《唐会要》同文)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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