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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4章 圣堂的援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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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里的厮杀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十分钟。

白虎部队的阵型一点点被压缩,像一只被不断收紧的铁桶,战士们背靠背挤在一起,四周全是融合体围成的黑色浪潮。

陈墨的玄音古剑上已经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,琴音从最初的清越凌厉,变成了如今沙哑低沉的嗡鸣……

不是他不想拔高,而是体内的内劲已经消耗了大半,丹田处气旋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像一台过载运转的发动机,正在发出危险的警告。

“五组又倒了一个!”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,“周彦的左臂被咬断了,失血过多,撑不住了!”

陈墨没有回头。

他不能回头。

他面前还有十几只融合体正在疯狂扑来,每一只都张着血盆大口,暗绿色的涎液从獠牙间滴落,浑浊的眼球里没有半分惧意,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驱使着的、不顾一切的凶悍。

他咬紧牙关,玄音古剑横扫而出,琴音炸裂,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融合体同时震退,但第四只蛇尾型的融合体已经从侧面钻了过来,尾尖如同一柄钢鞭,狠狠抽在他的后背。

“噗——”

陈墨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白色作训服被抽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血肉翻卷,鲜血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。

“指挥官!”身后的白虎部队战士齐齐惊呼。

“没事。”陈墨稳住身形,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不要分心。”

他知道,这不是“没事”。

他的内劲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,身上的伤也在不断累积:左肩一道爪痕,右腿一处贯穿伤,后背那道刚添的鞭痕,再加上无数细碎的擦伤和淤青……

以他宗师境的修为,单打独斗这些融合体本不算什么。

可他要同时用音波屏障控场、用剑术补位、还要分心指挥整个阵型的调度——三件事叠加在一起,消耗速度便是平时的数倍。

再这样下去,最多再撑十分钟,他的内劲就会彻底枯竭。

到时候,别说保护白虎部队了,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
而其他方向的局势,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美军x特遣队那边,格兰特·米勒和维克多·克鲁斯虽然还在死撑,但x特遣队的成员已经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,剩下的也大多带伤,阵型已经散了,完全靠两个宗师的个人武力在硬扛。

俄军那边,“暴熊”伊万诺夫打得最凶,身上的伤口也最多,暗绿色的血液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
他还在嘶吼着挥拳,但身后的俄军武者已经明显顶不住了,好几个人的武器都打卷了刃,有的人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块在砸。

英国皇家骑士团那边,“石中剑”的剑术依旧精准得像一台机器,但他一个人根本护不住整个骑士团的侧翼。

眼看着又有几名骑士倒在了融合体的围攻之下,银灰色的制服被暗绿色的血泊浸透,但他却根本无法前去相救。

法国那边,“铁百合”虽然用那根黑色手杖点杀了几百只融合体,但法国外籍兵团的阵线已经被冲散了,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背靠背抵抗,人数越来越少。

……

联军的优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
如同一座沙堡,被潮水一点一点地侵蚀,每一波浪打过来,都带走一层沙土,留下更加单薄的轮廓。

美军指挥中心里,哈里森中将的脸色铁青。

卫星画面上,密林里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红绿色斑块——红色是联军的位置标记,绿色是融合体的标记,两者交织在一起,几乎分不清边界。

“各方向伤亡报告!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。

参谋长飞快地翻动着面前的电子板:“美军方面,阵亡一百零九人,重伤三百十一人,轻伤不计其数;俄军方面,阵亡一百二十六人,重伤二百五十四人;英军方面,阵亡三百零五人,重伤三百三十九人;法军方面,阵亡四百人,重伤二百五十七人;华夏部队,阵亡一百三十三人,重伤二百零六人;其他联军合计阵亡一千五百二十三人,重伤两千三百四十七人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,声音微微发颤:“总伤亡已经超过六千三百人,而且还在持续增加。而融合体的数量……现可观测数量超过五千,但地底裂缝完全没有闭合的迹象,实际数量无法估算。”

哈里森中将死死盯着屏幕,一句话没说。

六千三百人。

这还只是开始。

如果融合体的数量不减,如果地底裂缝继续往外涌,如果那些武道强者们撑不住——

最终的伤亡数字,可能会是这个的十倍、二十倍,甚至更多。

“将军,”通讯官突然抬起头,脸色变了,“接到一个未加密频道的通讯请求……对方自称是……圣堂。”

哈里森中将猛地转过头。

“圣堂?”

“是的,将军。对方说……他们到了。”

……

神之岛密林上空。

最先被人注意到的,是声音。

不是螺旋桨的轰鸣,不是导弹的呼啸,也不是融合体的嘶吼。

而是一种……钟声。

低沉、悠远、浑厚,像是某座古老教堂的钟楼在黎明时分敲响的第一声晨钟,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厚重感,从天际线的方向,缓缓传来。

“铛——”

第一声钟响落下的瞬间,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,无论是联军还是融合体,都本能地停了一瞬。

那种停顿不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定住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是灵魂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,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安静了零点几秒。

然后,第二声钟响传来。

“铛——”

这一声比第一声更近、更清晰,已经能分辨出,声音来自密林西侧的天空。

紧接着,第三声、第四声、第五声……

钟声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近,最后连成了一片绵延不绝的轰鸣,像远处海面上滚来的巨浪,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,朝着整片战场席卷而来。

陈墨猛地抬起头。

他的目光穿过密林上方被炸断的树冠和弥漫的硝烟,落在了西边的天际线上。

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
不是飞机,不是直升机,而是——

人。

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,正从天空中缓缓降落。

他们不是用降落伞,也不是用飞行器,而是……就那么直接从高空中走下来。

是的,走下来。

他们的脚踩在空气上,每一步落下,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,像踩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,又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上,一步一步,从容不迫,朝着地面靠近。

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,在风中猎猎翻飞,袍角和袖口处绣着的血色十字架标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。

银色的长剑挂在腰间,剑鞘上同样刻着血色十字架的纹路。

每一个人身上,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
不是杀气,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灼热的、像正午阳光一样毫不留情的光明气息。

那种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,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这气息有威胁——恰恰相反,这股气息里没有任何敌意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。

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
因为这股气息,太“干净”了。

干净到不像是属于这个战场的东西。

就像把一块刚从雪山上采下来的冰,扔进了一锅沸腾的污水里——冰本身是好的,可它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
人数……陈墨快速数了一下。

一百二十人。

一百二十名身着白袍、背负血色十字架的圣堂骑士,正从天空中踏步而下,像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,朝着密林里的战场缓缓逼近。

而在这一百二十人的最前方,还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……女人。

她没有穿白袍。

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裙,裙摆拖得很长,在风中轻轻翻卷,像是暗夜里流淌的墨汁。

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双——

金色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在黑色面纱的映衬下,像是两颗被镶嵌在暗夜里的琥珀,瞳孔里流转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、近乎液态的金色光芒。

她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踩着空气行走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,脚下没有任何依托,就那么凭空飘着,黑色的裙摆在气流中轻轻荡漾,像一朵盛开在深渊之上的黑色曼陀罗。

她的气息……

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感受到了。

那股气息,庞大得像一座山,深邃得像一片海,却又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
没有丝毫外放,没有半点张扬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。

可就是这份“安静”,让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因为他认不出这股气息的深浅。

他是宗师境的强者,他的感知力足以精确判断出周围所有武道强者的修为层次——格兰特·米勒是宗师,维克多·克鲁斯是宗师,伊万诺夫是宗师,石中剑是宗师,铁百合是宗师……

可面前这个女人,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。

不是说她弱,而是……他的感知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,探进去就没有了回音。

这种感觉,他这辈子只体验过一次。

上一次,是在京城。

在镇国剑尊的面前。

“武尊……”陈墨低低吐出两个字,嗓音干涩。

圣堂的圣女。

真的来了。

带着圣堂的骑士团降临战场。

他们看起来是从空中慢慢走来的,实际上从钟声响起,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三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