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：族内分歧·无月决断

终于，老祖轻叹一口气，双拐缓缓放下。

“既然你们都决定了……”他声音低沉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，“叶家，便战。”

话落，堂内气氛骤变。先前的犹豫、怯懦、推诿，尽数散去。几位族老相互对视，陆续起身，拱手行礼。

“谨遵决议。”

“我即刻回院，召集子弟。”

“账册我亲自督办，半个时辰内送至前厅。”

人群开始有序退去。脚步声在廊下响起，由近及远。有人快步奔向库房，有人低声传令仆役，还有人匆匆赶往城门方向，准备送出结盟文书。

萧无月依旧站在原地，未动分毫。

叶红鸢看了他一眼，忽然伸手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。他低头，见她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，转瞬即逝。她没说话，转身离去，红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叶家老祖拄拐起身，临走前驻足片刻，回头深深看了萧无月一眼。

那一眼，复杂难辨。有忌惮，有算计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讳。他终究没说什么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小心行事。”然后缓缓离开。

议事堂彻底空了。

萧无月弯腰拾起扫帚，走出大门。

天已大亮，阳光洒在宗祠前的广场上。石板泛着青灰光泽，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。他站在高阶之上，俯视整个叶家宅院。仆役们来往穿梭，搬运兵器，加固门户，孩童被集中带往后宅，妇人们正在收拾细软以防万一。

他知道，这一战避无可避。

他抬手，将扫帚柄横握胸前，混沌木心温润如初。昨夜埋下的七枚石子，此刻正安静躺在各处要地，只要有一丝异动，他立刻就能感知。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如寒刃出鞘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整片广场，“全族戒备，巡更加倍。凡夜间靠近围墙十丈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
身旁执事躬身领命，快步离去。
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，扫帚柄斜指地面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远处，一只野猫从墙根窜出，叼着半块碎米，飞快钻进柴堆。那是他昨夜撒下的驱邪散混着的米粒。它吃了，活了，也逃了。普通生灵尚知趋利避害，人却总在生死关头迟疑。

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。

他只知道，有些事，必须有人扛。

有些路，必须有人走。

他转身，望向叶家高墙之外的沉沉天际。云层厚重，压得极低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一丝极淡的腐味——那是阴气侵蚀的前兆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他迈步走下台阶，脚步沉稳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轻微一震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
他穿过前院，走向自己的居所。路上遇到两名巡守，正检查院墙上的符纸是否完好。他停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浸染过混沌木心的石子，递给其中一人。

“埋在西角门下。”他说，“若有异动，它会发热。”

那人接过，郑重点头。

他继续前行，来到自己屋前。门虚掩着，门槛上仍有昨夜那只猫留下的刮痕。他推门进去，屋里陈设如旧：床板简陋，桌椅老旧，墙上挂着一把断刃。他走到床边，掀开床板夹层，取出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形图。

逆五芒星阵的五点已确认其三。剩下两处，应在西荒与东原。他用炭笔在图上圈出可能区域，又写下“九幽启明”四字，旁边标注：六日后。

他把图重新藏好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。暮色四合，炊烟袅袅，寻常人家开始点灯。叶家各院也陆续亮起灯火，巡逻的脚步声此起彼伏。戒严令已传遍全族，每个人都清楚，真正的黑夜，才刚刚开始。

他取出陶罐，打开盖子。今日排出的皮屑比昨日更多，螺旋黑气在罐底盘绕，几乎形成微型漩涡。他伸出食指，轻轻一点罐口，混沌木心震动，黑气猛地一缩，随即恢复游走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他合上盖子，放回原处，拿起扫帚，走出屋子。

夜风渐起，檐下铜铃叮当轻响。他站在宗祠前的广场上，望着一片灯火通明的叶家宅院，低声下令：“第一班巡守，现在上岗。”

话音落下，十余名手持兵刃的族人列队而来，整齐站定。

他扫视众人，目光如铁：“今夜，谁也不许睡。”

他转身，望向北方天际。

乌云滚滚，星辰隐没。

距离九幽启明，还有六天。</p>